我从变声期以后,就觉得嗓子经常有点不舒服。尤其是高中的时候,我老是觉得扁桃体上有一个类似米粒的东西一样,很难受。
我的嗓音曾经被夸赞过清澈,但我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夸我了。我以为是变声期导致的嗓音变化,直到最近我开始思考另外一种可能![]()
我以前有段时间经常哭喊,经常嘶吼。后来发觉嗓子总是隐隐作痛,我觉得不对劲,跟父母说,没人在乎,我自己也转头就在题海里熬夜去了。
今天发现嗓子疼得受不了,有痰卡在扁桃体咳不出,才想起来查查这是什么症状。现在基本确认是慢性咽炎了,我很后悔,如果早治疗的话有可能痊愈,但我这几年天天哭泣、熬夜、吃辛辣食物、呕吐……最好的结果就是保住说话的能力,听着不难听而已。
我后悔,为什么当初不早点发现,为什么没人在意,但又想起来我当初也是个孩子,我每天除了做题什么也不会,我坚信做题比什么都重要。学校的领导、老师不是说做题的人不准在乎做题以外的事情吗?父母……给我吃的喝的也只能知足了。
吗的,我究竟过着一种什么样的人生啊,我想哭,不敢哭出声
我为啥要做题,现在没学上没工作有胃病有高血压有精神病有喉炎我图什么呢
说多了就要被骂……我很无奈,出生在这里,这个社会,我认了,不认没办法。我打定主意不生育,我躺在床上对自己说:这样的社会,多一个孩子,不就是多一个奴隶,多一个牲畜吗?我不要有人再遭这份罪。后来又想,也许我自己的人生存在与否都成了可疑的问题,还想什么后代这种宏大的命题呢?连我自己也不关心自己吗
每天五点到学校,站着早读,因为没吼出来而被用戒尺打臀部、手部、胳膊、后腰……,然后吃着比猪食还劣质的高碳水高钠的食物,一天吃三遍这种泔水,每天用圆规扎自己让自己不要犯困,每天写一张张恶心的试卷,之后想跳楼,想起来还有作业没有写完,不跳了,回到那个散发着足以令任何正常的人类窒息的脚臭口臭二氧化碳混合物的教室里,完成使命,一天有一天
嘶吼出来吧!吼出来啊,像邪教信徒一样诵读属于你的经文。我累了,可是你没有资格喊累!你是一个二等公民的孩子!你累吗?你的父母为了让你成为一等公民付出了多少鲜血!可我好累,我累了。你是个贱种,你必须做题摆脱你的奴籍,记住了!学校教你的,父母教你的,社会也会教给你!你死也不准平庸地带着双非省立本科的学历死去!你的学长学姐上了清华北大,他们从此远离凡世,你必须做到!可是那个学长从小就利用他父亲在学校的官职和地位逼迫老师帮他补课,那个学姐是少数民族,被破格录取的,十年以来只有14人上了清北。所以呢?你也必须是!你这个杂种!畜生!败类!废物!你没有休息的资格,你没有不做题的资格,你没有像人一样活着的资格!!!为了伟大的党,为了可怜的父母,为了光荣的阶级跨越,为了家族的复兴使命,为了千千万万个美好的幻梦,做题吧!在犯困的时候用开水浇在自己头顶吧!用圆规扎烂自己的手指保持效率吧!你,必须把自己当成一条狗,等你做题做到了清北,才有做人的资格
我对黄巢、洪秀全的好感,就是这样诞生的。他们的苦难我都理解,而且很不幸地感同身受了。
我真想一了百了,但又觉得很不值,我死了也没人在意,何必这样呢?不再多想,权当自己的了绝症,时刻等死,这样反而不煎熬
只恨自己未曾像人一样活过
鲁镇的祥林嫂,也是这种感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