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为文章的初稿、试读版,各位佬友读完后有什么意见欢迎提出,本人将进行修改
前言
我读了加西亚·马尔克斯和豪尔赫·博尔赫斯的著作以后,就也想创作出一种解构性的、超现实的、抽象的文学作品。但是因为繁忙的事务,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完成愿望。
二零二四年一月,我终于有了时间,开始计划创作一组名为**《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世界》**的现代诗,二月下旬正式开始创作。没有任何项目规划,纯粹以自己霎那的情感、灵感为原材料,然后简单加工进行写作。我曾经计划写几十首诗,编成一个集子,然而没有做到,当初为集子起的名字我也忘记了。现在把能搜集到的八首诗抄录如下,并稍作注评。
关于评论和注释。作者的本意只是将自己过去的作品整理出来,并没有强行赋予这些文字新的含义的打算。因此,凡是现在已经忘记当初创作时的想法的内容,一律不注释、不评论;同时为了安全起见,凡是作者认为不适合在当下环境解读的内容,也一律不注释、不评论。
原文中存在一些及其晦涩的内容,也有一些错别字,在这里不做任何改正,原样刊出。
还需要说明的是,由于作者当时处于极端悲伤痛苦的境况,且作者没有在主旋律框架内创作的能力,也不认为有这样做的必要,而这些诗歌又是作者内心情感的真实写照,所以读起来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阴郁、哀伤的感受。同时,这是作者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尝试进行现代诗歌的创作和超现实主义的探索,因此读起来难免有充满稚气和意味不明甚至离经叛道的语句,各位读者抱着批判性的态度,浅读即可。
正文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世界(一)》[1]
二零二四年二月十九日
我抛下怀孕的丈夫,
只身一人来到没有语言的国度。[2]
吞下潮湿与尖叫,
祭司问我:
可否愿意忍受失去金币的折磨?
我想我的胃里已经堆满了废料,
或许还长出了几株野草,
附赠人们喜爱的腐烂;
那会是餐桌上
最丰满的食物。
我找寻玫瑰的踪影,
祭司告诉我:
可以向智慧请教,
报酬是一把灰黑色的泥土。
但我终究没能听到答案,
因为
这是一个没有春天的国度。[3]
-
作者说
开篇“我抛下怀孕的丈夫,只身一人来到没有语言的国度。”通过性别功能的倒置,拉断读者的现实逻辑。暗示在作者的世界里,任何传统的秩序都早已崩塌。“只身一人来到没有语言的国度。”表达了作者的迷茫,对未来的未知,这也是作者想要传达给读者的感受。
第二节“我想我的胃里已经堆满了废料……附赠人们喜爱的腐烂。”运用了“身体恐怖”,将人们熟知的胃——消化生命力的器官——变成陌生的垃圾场、温床。
第三节,“我”寻找玫瑰,玫瑰象征美、爱或理想,但是“我”在一个“没有春天”的国度。那么,寻找玫瑰将注定变成一种没有结果的、西西弗斯式的悲剧。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世界(貮)》
二零二四年二月二十一日[4]
忘记你的姓名易如反掌。
生命如此的简单
你从未相信
废墟里流动的清凉。
爱是完美的痛苦。
直到有天你也飞到树上,[5]
风拉扯你的苦难,
蜕变成后天的正午。
可总会有一瞬间,
你停下滑稽的脚步,
拥抱劣质的远方。
但那只是天空的谎言。
-
作者说
这是作者自己非常喜欢的一首诗。
第一节,作者消解了人的身份并赋予感官一种反直觉。“忘记你的姓名易如反掌”在现实世界中,姓名是社会化的人的主要特征,是人的标识,作者描述为“易如反掌”地忘记,是在说明作者对个体的身份认同的怀疑和旧有人生观念的崩塌。人在被剥离社会属性以后,就只是单纯的生物存在,所以作者写到“生命如此的简单”。
“废墟”是不可能有“流动的”东西的,更不可能有“流动的清凉”,作者却将这两种反直觉的存在融合在一起,创造了一种病态的舒适感——现实崩塌,毁灭带来慰藉。
第二节,“爱是完美的痛苦”是整首诗的锚点。作者凭借自己对爱的感知,认为“爱是完美的痛苦”。“风拉扯你的苦难,蜕变成后天的正午”一句,则是将“后天的正午”这个时间点变成一种“苦难”蜕变、凝聚后的产物。隐喻痛苦在外界的揉搓下,最终会成为人的未来、生命——不可更改的景观。
第三节,作者通过“拥抱劣质的远方”暗示,在那个世界里,理想、远方都是伪劣的产物,讽刺现实中部分统治者、上位者通过许诺虚幻的未来欺骗人民。“但那只是天空的谎言”使用平淡地忧伤的语气,揭示了残酷的事实:无论怎么选择,都只是在前往虚假的天空的路上继续被奴役。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世界(叁)》
二零二四年二月二十二日
刺骨的寒风
念诵古老的魔咒,
掏出冰铸的剑,
砍断 西伯利亚河畔。
省去繁琐的过程,
让春雨提前绽放。
我们将死在日落之前,
滋养肥胖的宫殿。
鲜血将点燃沙漠,
杀死所有的冰冷;
不会再有旅人经过,
只剩下驻守的雷声。
雪花放弃了抗争,
静候光辉的审判。
你高昂着头,
披上淫乱与称赞。
我们刚掐死了明天,
饮下大口的谎言。
走过冬天的生,
终究不能看见。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世界(肆)》
二零二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一定是被思念伤的太多,
不想忍受孤独的折磨,
欢迎来到蓝色共和国。
她的声音从没有听过,
但爱恋却喷涌成了河。
要怎么样才能解释清呢?
悄悄拾起 没写完的卡片,
我看不懂这些段落。
请洞悉爱情世界的规则,
不要再尝试着逃脱。
你呼救的声音 被听着
但它们都是泡沫,
被人们笑着戳破。
悄悄拾起 没写完的卡片,
我看不懂这些段落。
请洞悉爱情世界的规则,
不要再尝试着逃脱。
你呼救的声音 被听着
但它们都是泡沫,
被人们笑着戳破。
我无法接受夜里的失落,
所以将镜子打碎。
请停止无用的思索,
拥抱悲哀的快乐。
清醒不需要掌握。
渴望做出选择,
是世界上最大的罪恶。
-
作者说
本诗是一首比较失败的风月诗歌,作者在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情况下强行咏叹爱情的苦恼,导致观感欠佳,有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生硬。
但本诗仍有一些可圈可点之处。“你呼救的声音 被听着 但它们都是泡沫,被人们笑着戳破。”一句,道出了作者极端的悲伤、痛苦,展现了现实世界中的人对于失去社会价值的同类毫不关心甚至落井下石的扭曲价值观。“被听着 但它们都是泡沫”揭露了**资本主义社会无视个体的创伤和呻吟,不但见死不救,还通过一系列结构性压迫的手段,使这类人在被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以后被毫不留情地静音。**作者的无奈和愤懑是显而易见的。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世界(伍)》
二零二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还没等到我放弃,
就收到你死去的消息。
找不到尸体 找不到衣物
你被彻底从人们的记忆里删除。[6]
铭记是21世纪最大的谎言,
偏偏有人甘愿溺死在过去。
伦理和道德是他们的得手利剑,
空荡的坟墓是赐予他们的奖章。
“你在哪里?”
我循着通向泥潭的铁轨,
放肆大声呼喊。[7]
却只收到了礼节的责备。
他们明明知晓一切,
却乐于充当执法者。
我想我必须逃离蓝调世界,
但我只是可怜的西西弗斯,[8]
但在至低点
艰难的向上挪动,
任凭蠕虫啃食我的骨肉。
“我在这里。”
张开双臂
我拥抱坠落的彩霞,
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无法回应我的亲吻。
不过我并不感到悲伤,
毕竟
相遇就在明天。
-
作者说
“你被彻底从人们的记忆里删除……铭记是21世纪最大的谎言”此时的超现实不是身体的异变,而是社会性的死亡。原先活跃的人突然显示在公众视野里,原因是繁重的任务、现实的压力、大众的愚昧······权力通过体制和大众进行了一场“清洁工程”。
“空荡的坟墓”成为大众的奖章,揭示了群体的恶毒与肮脏:通过群体沉默暴力和结构性压迫,将不符合群体价值观的人杀死,并引以为傲,自以为是正人君子。这种集体性虚伪令作者作呕。
“我循着通向泥潭的铁轨……却只收到了礼节的责备”这里巧妙致敬了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结尾处渡边彻在电话亭里给小林绿子打电话以后,绿子冷淡地问出“你现在在哪里?”,他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无意义的、无法辨认坐标的虚无中心。
“我是在哪里也不是的场所的正中央,不断地呼唤着绿子。”
作者对村上春树这类日本小资产阶级男性独有地令人恶心的性幻想和性压抑不感兴趣也不认可,但依然选择在此处化用他笔下的渡边彻所展现出的迷茫。作者将诗中的主角设定为在“通向泥潭的铁轨”上呼喊,泥潭象征着沉沦、污名和无法挣脱的真相,这是作者内心的真实写照。旁观的人们,“他们明明知晓一切,却乐于充当执法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社会环境的压抑。他们不无辜,他们通过维持“礼节”和保持沉默成了悲剧的合谋。
“在至低点艰难的向上挪动,任凭蠕虫啃食我的骨肉”将西西弗斯这个角色回归了原本的生理性痛苦,而不是什么英雄主义。西西弗斯并不只是重复无意义的劳动,而是在这种劳作中任由“蠕虫”(现实的琐碎、贫困或精神折磨)啃食。这是一种悲剧性的坚守。
“我拥抱坠落的彩霞,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塑造出一种绝美的死寂。“彩霞”本是美好的、高远的,但它坠落了且没有呼吸。象征作者的精神世界的死亡和对人生美好期待的毁灭。所有的纯真、愿景、期待,已经化作了一个无法互动、只能被凭吊的符号。
作者通过这首诗表达了对现有体制、环境的控诉,也发出了自己精神的求救信号。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世界(陆)》
二零二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虔诚的桥啊,
请你擦去我眼角的泪水,
扫净这满地的灰。
他们在瓜分恶龙的财宝,
他们在吸食大地的血肉,
而我们
只能冷眼旁观。
你说要为我们带来春天,
却在那个雨夜离去。
他们呢?
他们放出了野兽、毒虫、瘟疫,
他们说:
“春天来了!”
我无法言说我的感情,
我只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千树万树的梨花绽放着,
只为了迎接这一夜而来的风。
我已不再盼望你的到来,
也丧失了离开的勇气。
在这个赤裸的、艳丽的世界里,
我想我们都是最诡异的怪胎。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世界(柒)》
二零二四年三月一日 夜中
你准备好了吗?
杀死自己的母亲,
这可能会有一些心理压力,
但是不用着急
18年以后你就会扣动扳机。
屋外静悄悄的,
他走到窗边,
想尝尝炉火的温馨。
可是他没机会了,
我们只能听到机枪的响声。
埋葬一具儿童的尸体
并不用费多大力气,
一个小小的盒子,
承载了他可悲且短暂的一生。
然而他本不该这样,
他也渴望拥有阳光,
可惜他的父母只会烹饪冰霜。
他孤独无助的溺死
在病名为爱的海洋里。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世界(捌)》
二零二四年三月四日
大地会开出希望的花朵,
所以天空成了梦想的谎言。
保持沉默是世外桃源的规则,
绞杀幼童
是这里唯一的欢乐。
河流不会明白的,
她只会静静地流淌。
小桥也不会道破,
她固执地认为所做的正确。
但你终究会明白,
在你死亡之前。
-
作者说
本诗是作者个人较为满意的一篇作品。
“大地”代表的是现实的、可触摸的,其开出的“希望”是实实在在的;“天空‘作为人类传统的希冀、梦想的寄托,在此处被定义为“谎言”。这意味着在这个世界里,宏大的叙事和远大的理想都是虚假的,只有加下带着鲜血的现实是真实的。
“世外桃源”通常是美好的代名词,但是,作者给出了另一种解读:“保持沉默是世外桃源的规则”。作者认为,所有的“世外桃源”,都是言论压制和集体失声共同编织的假象;如果某处某地事事、样样都好,那么这大概率说明:该地的自由管控很严重。
同时还有第二种意味:人们想象的“世外桃源”往往是自给自足、亲邻友爱。实际上的“世外桃源”却是:人们对暴行、陋习视而不见,对同胞的苦难坐视不管,对一切破坏安宁假象的事情“保持沉默”。这就引出了下文所描写的内容。
“绞杀幼童 是这里唯一的欢乐。”是全诗的转折点。将“绞杀幼童”描述为“唯一的快乐”,看似彻底颠覆了人类的伦理、情感底线,却通过强烈的感官冲击揭示了某种极度扭曲的社会心理状态和集体无意识行为:纯真是不被允许的,孩童的快乐是不准拥有的,毁灭新生力量成为一种病态的集体狂热。
第二节,作者将视角聚焦在自然的冷漠和平庸之恶。“河流”代表大众的冷漠,因为不理解痛苦,所以选择无视;“小桥”是一个承载者,在目睹悲剧之后却心安理得得履行职能,甚至为虎作伥,“固执地认为所做的正确”,认为维持现状即是正义。
诗歌的结尾,作者将矛头指向“你”。“但你终究会明白,在你死亡之前”短短两句,提出一个宿命般的预言。它暗示触摸真理、真相的代价极其沉重,大多数时候,只有在生命即将凋零的最后一刻,个体才能被迫看清“天空”遮蔽的现实。
本诗将梦境与现实、潜意识与表象缝合在一起。作者不希望自己的诗歌仅仅是某种社会批判,而是一种精神画卷的结构。将“大地开花”这一充满生机的意象,直接对接“天空是谎言”和“绞杀幼童”,制造了一种**不安的并置。**诗中的的“沉默”和“固执的小桥”具有梦境的特征。作者认为,在人的梦境中,暴行往往伴随着诡异的平静,在诗中表现为“冷漠的旁观”。最可怕的不是痛苦本身,而是世界对痛苦的无动于衷。
安德烈·布勒东曾认为,死亡是通往纯粹真实的边界。结尾处的“在你死亡之前”,契合了这种思想:只有当肉体与社会的枷锁层层剥落,个体的本真(或世界的底色)才会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