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AI嘉豪”引出的思(luan)想实验 - 理想的社区是怎样构建的

前情提要：小红书疑似刷到一位L站用户，对不了解AI的人出言不逊十分傲慢
Reference：上一帖，小红书原文

这让我想到了很多年前自己的一个脑洞，如何才能构建一个高质量的理想社区。这个念头的起源来自于当初的知乎从邀请制社区变为开放注册，在短时间内从一个文章质量很高的社区快速跌落成段子手集群的代名词，知乎的股价也同样快速下降，从早期开放注册之后的快速上市，到24年的几乎要被强制退市。用户数量的增长不可避免地带来用户质量的下降乃至社区质量的下降，而用户数量的增长本身则某种意义上也是社区经营的目标之一 - 看起来一个理想社区已经被嵌套在了死循环里。

由于当年的想法现在只残余一些模糊的记忆，我很难成体系地去重构我当时的论点，但我想提出几个问题和我自己的潜在回答或想法来抛砖引玉

1. 谁来制定社区规则？

• 我最初的想法从“我心目中的理想社区是什么样的”开始。尽管这个想法的源头是厌恶知乎的风气与内容的恶化，但当时和现在的我都不认为“我心目中的理想社区具备一个面面俱到的构造”。假设我真的可以，我如何保证我在时间的推移下，作为管理者，眼界和想法不会发生劣化？如果完全通过社区共识来构建规则，我相信一切会变坏的终究会变坏，随着用户的增长，社区的共识必然会成为最初的共识的劣化。
• 这看起来像是另一个死循环，但也许它并不重要：一个真正意义上不会劣化的理想社区可能存在吗？谁又要来定义劣化？这种无限循环式的发问是没有止境的。最终我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思考，我不确定这是否有意义。

2. 如何平衡用户数量和用户质量？

• 许多社区的雏形最初都是由某些同温层开始的，而当社区真正开始走出自己的圈子时，对于非同温层开始具备某些吸引力（如认同感、实用性、经济利益）时用户质量就会走向下滑。社区的共识逐渐从某个具体的主题被社区的工具性替代。这不可避免，如果一个社区能够突破圈层地被认同，相信它本身在各个圈层具备相同的魅力并不十分合理，而相信它的工具性则是合理的多 - 正如不是所有人都偏好某种具体收藏，但没有人会拒绝钱。
• 我认为邀请制是答案，但又不完全是答案。如果社区成员的身份具备实际价值，社区本身开始突破圈层，邀请制将失去筛选的功能，仅剩下“节流”的作用。邀请机制本身或许需要某种更复杂的构造来实现这一目的。

3. 纯粹的脑洞 - 去中心化社区

• 当我们讨论去中心化社区时，我们往往指代的是在“技术实现上去中心化”。而这里我指代的是，将用户视作节点去构建共识算法。许多社区对与这一点也许有不同的认识。Mastodon的实现是实例层面的共享黑名单，但这里的节点是每个社区实例而不是用户。同时，这也callback到第一个问题：谁来制定社区规则？当规则的执行者始终是人而不是算法时，我们有必要去质疑，人作为执行者，是否严格执行了规则。当然，博弈论也是构建共识算法的方式，同时也是可以技术上容易实现的 - 但它的工具性太强烈了，强烈到完全覆盖了社区的交流属性。如何用技术构建一个并不功利的共识算法，乍一听似乎在llm时代具备一定的可行性，但具体到细节，在今天我觉得仍然是难以实现的，说到底，只要LLM仍然可能存在幻觉或被提示词注入，我们并不能完全信任其成为验证节点。

我很想写点什么当作收尾但没什么想法……但我很担心意图被错误的解读。这些问题的提出或许可能会被视作对L站现状的不认可，但，没有。L站已经比其他社区更坚持规则，更接近理想社区，对此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谨以此文当作一个头脑风暴乱想的引子orz

以目前的发展来看，不会有绝对理想的社区出现，只会有越来越好的社区出现。

我觉得这是个直觉上显然正确但值得质疑的回复 - “不会有绝对理想的社区”是显然的陈述，而“只会有越来越好的社区出现”则值得质疑，当社会共识和社区共识不变的情况下，为什么社区会向更好的方向自然演化？我们又要如何定义“好的社区”？

简中社区的发展规律就是规模越大，越容易向国内平台的社区生态靠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国内互联网环境本身也是被网友共同塑造的，只要继续扩大影响力，吸引来更多中文用户
就很难逃得掉这个大趋势

哪怕你可以通过管理方式
去限制特定人群发布那些不友善的内容，但用户构成的占比还是会随着规模增长，逐渐与国内社交平台重合

社区设计不必是扁平化的，传统的俱乐部制是比较成熟的方案，l站通过等级机制控制俱乐部的中心-外围成员结构，我个人感觉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数量和质量的问题

有一则回复在审批中，我想先说说俱乐部制 - 我觉得俱乐部制是非常典型的工具性大于交流意义，并且通过质押来构建共识的案例。通过高额会费作为沉没成本以迫使用户成为善意节点的收益大于成为恶意节点。这一点用以构建交流属性为主的社区我觉得并不十分实用，也不十分类似。

而且俱乐部并不必须具备用户数量成长的需求，用户增长不必是它的目的，经济收益也可以是。用户数量甚至是可以通过会费来进行某种预计的。

是事实没错，但之所以把他拿出来重新头脑风暴而不是当作一个旧废案来讨论的原因是，尽管我在第三点里面的陈述显得非常没有信心，但我实际也不确定第三点放在今天是否真的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行性。

我觉得规则上打补丁，并且人力去执行这件事显然不那么高效，而且可能创造出新的问题。感觉最近很容易刷到这类帖子。我并不对付出人力的管理手段抱有信心，我更关心的是，是否存在一个优化的邀请机制，和是否存在可能的不功利的去中心化实现。

我不太确定这个问题是否已经被解决……？在我看来，近期新加的20字回复限制，还有无意义水字数的规则，也是对用户质量下降的一个回应？

不必拘泥于俱乐部的某一特定范式，毕竟俱乐部只是归纳出来的组织类型学概念，我这里只是想要强调它的等级特性，因为这种等级特性破坏了数量和质量之间的相关性，并且也有利于扩张。

如你所说，任何网上社区的创立几乎都建立在创始者们的集体意志上，其建立主要就是为具有与创始者相同特质的人提供良好的交流氛围、解决内部交易需求的平台、各类规章制度这样排他性、非竞争性的俱乐部产品，在这个角度上来说交流属性就是你所说的工具性的一部分，而不是独立的两个部分。但是一个俱乐部提供优等品的能力是有限的，并且中心成员是这些产品的主要生产者和消费者，如果去除等级的围堰，社区内容质量从均值的角度上就会下降，如果不采取特定的手段（无论是限制也好、奖励也罢），这些核心成员就可能因为满足不了个人需求（可能仅仅只是良好的社区氛围）而离开。如此一来数量就会和质量负相关，反之俱乐部型社区的成员可以自如地在不同的社区等级分区按照他的个人意愿发表内容,并且也能保证高等级分区的产品可以满足核心成员的需求。

关于社区的扩张，扩张在很大程度上来说是社区生命周期的一个阶段。俱乐部型社区的控制者也可以，并且也更有能力去采取扩张政策，比如采取合适的的等级制度，尽可能地激励外围成员成为核心成员，提供足够多的优质产品以尽可能地延长俱乐部的扩张周期。社区是否能够扩张而不至于萎缩首先取决于为外围成员也提供足够优质的产品，也就是取决于社会的产品供给能力，进一步就是说我前文提到的核心成员的数量（我们假如核心成员总能提供优质产品，假如他们是经过筛选成为的，或至少他们不会破坏原本的社区环境）。而通过阶梯质量的产品可以激励社区成员成为积极的创造者，增加核心骨干成员的数量，也要求他们避免触及社区的惩罚性规则，这样一来外围社区的氛围质量至少不会严重降低，它的交流属性也能够被满足，人们也有足够的动力来加入社区。

充足的产品、有效的控制、合适的制度、社区控制者的意愿和决策都是发展良善社区的充分条件的一部分。当然你也可以不赞同我的观点，但我认为一个具有强有力核心成员的俱乐部型社区具有扩张成为良善社区的潜质。

我觉得你说的很合理！确实我的上一条回复更拘泥于狭义的俱乐部形式，你定义的模式是实质上能够解决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