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长文,没有耐心直接看结论
结论:看病对于很多人来说其实很不容易,但遇到一位靠谱的大夫更不容易,很多时候,看病就是在看人,遇到一个好的大夫、专业的大夫,赚到了;遇到一个名声大,或者光环多的大夫,但诊疗不怎么样,算是命。现在南北方医疗系统都有一个问题就是科研化严重,临床功底越是年轻,越是科研成果多,越差(多数情况下,不是说科研临床两开花的没有,两开花要么学阀有路径规划;要么天纵奇才,毕竟少数)。很多纯临床出身、经验好的老大夫又因为没有课题上不去。看病找大夫建议:
1.这家医院院内大家自己都会找TA看的这种,只要是高年资主治或者副高就都可以,不要过度追求职称(曾经有一度博士毕业2年就可以进副高,所有会出现倒挂,类似CS领域新员工工资倒挂老员工)。
2.文章特别多的一定要小心,如果年龄大,大多数都是底下人做的,可以稍微松一口气,如果特别年轻,看病可以准备几个指南里面比较常规的问题,“AI Prompt:针对我这个疾病,目前国内外指南大家比较公认的诊疗思路/结论/有哪些?”,如果一问三不知,打马虎眼,以势压人,基本都有问题。所谓三基不牢,地动山摇,有部分很无知(但以为自己很厉害的大夫)的大夫,你敢问TA就敢瞎说,先唬住你再说,这种及早换一个大夫看看。
3.纯基础出身的大夫要注意:如果是知名专家、高年资主任,可以查到简历,纯基础出身,好些原先是按照研究员培养的,或者因为文章多,晋升快上来的,并不很懂临床,或仅限于纸上谈兵。
4.大平台的大夫不一定都好,简介里写的也不一定都真实,如果能找到患者群,在这家医院看过,可以问下,一般同一个大夫诊疗的问2-3个人,基本就有数了,但同时也要注意,有些大大夫收你进来以后会分给底下中-低年资大夫,反而这个大夫才是你诊疗是否顺利的关键(有无会影响到治疗的检查结果、术前准备是否齐全),如果觉得被分配的大夫不专业,你可以要求换。
5.医疗资源某种意义上是稀缺资源,我看过很多大夫的诊疗,待过4家顶级三甲医院,经历过3个医疗系统,每一个科临床出彩的、做的好的大夫其实也就那么几个,其他的人,好一点是严格遵循指南,差一点的也就是混一混罢了,除非这个专业是医院的强势、特色专业,那当然能人辈出,马太效应很强。如果有目标医院,能找到圈子里的本专业的大夫打听是最好的,尤其是认识这家医院的人,但多数人都没有这种资源。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这家医院,黄牛手里谁的票最难抢,最贵,基本上不会太差,自己再通过别的渠道挂上、联系上。
结论说完了,讲起因经过。
缘起
今天和同组一位纯科研出身的同事针对一个基本诊疗的概念Argue了半天,让我很有感触。我们这位同事很优秀,很年轻拿了国自然,是国外某常青藤的联培博士,年资比我高。在加入我们团队之前,院内有过风言风语(诊疗和人品)。加入到团队以后,因为科研确实很出彩,很多成绩,十分以上文章一堆,主任是想作为后备培养的。但一开始上手术台就漏底了,基本的手术操作和手术器械都不了解,解剖全靠猜。作为下级我带着TA从怎么用超声刀,到怎么下标本,一步一步,没有藏私的教了3个月,近百台手术让TA做主刀,到现在仍然手笨,一堆术后并发症,患者最后给我打电话,我不想在X大夫那里看了,我能找你吗?直到一台高难手术(我专业最高难度手术),我很直接的和TA说,X大夫,这台手术比较难,一助我来(主任比较放手,所谓一助,其实超过1/3的时间都在做主刀),你先下去,龌蹉从此而生。再到后来,另一台高难手术,主任主刀,我做助手,TA给出特别非常规的建议(直接否认了这个术式常规入路),我直接呵斥:这么做,这台手术一定下不来!不能这么做,龌龊加深。
思而不学则怠
这位同事虽然拿了很多项目,但接触过来,感觉很不严谨。很多诊疗,或者解剖基础知识,总是靠不着边际的猜测以及自行逻辑推理演绎完成,哪怕不会,也很少看书或者请教他人,或者很浅的请教后,按照自己的想法而非临床常规、指南进行。导致我擦了很多屁股。
启示录
看到这里很多人其实就要问,好像一直在说你们之间的恩怨。我见过最好的诊疗,也参加过这个领域最好的诊疗,也和实实在在做临床的同行经常性很深入的沟通过,真正做临床,需要直觉,需要长期的经验,需要无数指南、循证医学证据的支撑,常规的诊疗并不需要科学发现思维,没有太多可创新的地方,要的是做的细致,不要遗漏检查,治疗前做好规划,治疗过程中动态监测评估,治疗后盯得住随访。前沿、探索、创新往往只能说在超高难度患者,没有好办法的情况下,或者需要长期验证的临床研究中。
爆点
爆点1:之前有个患者术前**某项本科就学过的基础检验数值很高(正常上限3倍以上),不适宜立刻手术,需要先治疗调整,我们停了手术。**TA也看见结果了,但一直问我们为什么停,我们和他说这个数值很高,TA还问,那为什么停?崩溃了,本科生都知道为什么!小干一架。
爆点2:今天提出一个非常非常规的诊疗思路,我很严肃的和TA讲,X大夫,你毕竟是这个专科的专科大夫,这个东西大家公认的情况是这样的(我给TA讲了一遍),你这样是绝对不行的,出去是要闹笑话的。小干一架,群里告黑状。
感慨
前半年,替教育处领导去开一个高级别的医学教育会议,领导层都知道,科研化太严重,临床缺少真正有实践能力的大夫,还能回头吗?在以前大家都很重视临床的情况下,很多单位都涌现了大量的临床强人,大家都觉得,临床嘛,学一学,我带你,把科研搞好这才是两条腿走路。现在,青黄不接了,甚至有老师感慨,等我退休了,他们是不是还知道这些临床经验和技巧(临床的东西,光看书会产生极大的误解,甚至是南辕北辙,连家用电器照着说明书看都有人不会用,更何况是涉及到最大秘密之一的人体)。他们都知道,他们在乎吗?顶层的即得食利者已经上岸了,他们走后哪管洪水滔天。而我们,这些被时代埋没的孤岛,只能苦苦挣扎,看着一个纸上谈兵、全然外行的人,指导我们,然后在背后默默的擦屁股。
PS:我也做过基础实验(组学、细胞、动物、蛋白、COIP、流式、WB、荧光电镜),我也跑过生信,做过AI,如果不是要发文章进职称,我宁愿我没学过。我仍然觉得我做的临床研究对患者和我自己临床经验的增长最有帮助。所以同行纯科研出身不要和我扯那些有的没得,可以自行看我之前的帖子去了解我的背景。
PPS:我那年入学是TOP1的NO2。
以上